一卷诗在手，随风听雨眠 - dcfwinder

母亲是一棵树
文/夏敢若何朗诵/随风听语

　　1
　　写下这个题目，心里一片茫然不安。母亲是天底下最普通的母亲，一如老家屋后那株无名的小树，春来悄悄地生发，秋去慢慢地凋零。没有人喝彩，没有人咏叹，就这样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母亲悄无声息地走着，走过无数个冷暖自知的日子，走过岁月爬满枯滕的长廊。这是一棵生命的季节树，它立在山村的路旁，它长在山村的坳里，它绿在山村的坡上，它的那一份由衷的自然，那一份真实的平淡，让我不忍心作任何有声或无声的阅读、有形或无形的诠释。
　　这就是我的母亲，扛着锄头在庄稼地里刨生活的母亲，背着箩筐在茶坡地上找一家贴补的母亲，扳着指头在猪圈外面盼收成的母亲，她风里走雨里行，从来不在孩子跟前喊一声累，叫一声痛，仿佛一棵树，总是默然无语地、坚忍不拔地面对时间的吹打和岁月的劫难。母亲从容的脚步和不知疲倦的双手，总是让我们兄妹仨在年关逼近的时刻，看到了新年的棉袄、鞋袜，还有小串的鞭炮、甜甜的红薯果糖，我们小小的心田感觉着说不出的欣慰和踏实。
　　有时候我想，如果我们兄妹仨依然生活在母亲的身边，如果，如果不是我们的远行把母亲的那一份牵挂拉长又拉长，母亲的梦也许永远都走不出巴掌大的村庄，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，如临风微笑的那一株小树，用生命之绿点缀着祖祖辈辈繁衍生息的土地，直至飘零，直至枯萎，直至逝失。
　　
　　2
　　世界上有许多伟大的爱，也有许多轰轰烈烈、撼天动地的爱的故事，但没有那一种爱比母亲的更朴素，也没有那一种爱比母亲的更纯粹。
　　母亲只读过小学三年，在那饥肠辘辘、人比黄花瘦的艰难岁月，这已经是一个奇迹。但不谙世事的我们，自恃比母亲喝过更多的墨水，曾经是那样自以为是地嘲笑过母亲的“无知”，嘲笑过母亲作为一个地道的农民自觉与不自觉的“陋习”——母亲总是宽容地收下我们的嘲笑，没有一丝半点的埋怨和责备。然而，当我们兄妹仨为了一点蝇头小利闹情绪的时候，当我们蜷曲在冬天温暖的被窝开始懈怠的时候，当我们面对困难和挫折一厥不振的时候，母亲会毫不留情地给予喝斥和痛骂。记得刚毕业不久，我在山外的一所中学谋生，因为工作失意、心情苦闷，我整天灰头土脸，常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，一支接一支地抽着劣质香烟，这时候，母亲来了，看着满地的烟头，她满脸的惊讶，一句话也没说，只有情不自禁的泪水在她眼眶里打着转，让我的心忽然间生出无比的痛、无限的悔。
　　六年之后，我改行进了城，地生人疏，日子过得磕磕拌拌，加上一场失败的婚恋，让我身心憔悴，两眼无神。就在我孤独无望的时候，母亲来信了，只上过三年小学的母亲，平生第一次捉起了笔——满满的四页信笺，字里行间没有一句对久疏问候的儿子的埋怨，有的只是朴素的情感，有的只是做人的常理。我无法想象，在那盏昏暗的灯光下，在那间潮湿的老屋里，母亲拿着那截短短的碳笔头给我写信时，是怎样艰难地整理着自己的心情，又是怎样艰难地收藏起自己的担忧。我知道，这是一个母亲对杳无音信的儿子温柔的责备。
　　是的，母亲的爱不只是寒冬里的棉袄，不只是新年千层底的鞋，不只是亲妮的抚摸和温馨的呼唤，母亲的爱更在她无声的责备和不加掩饰的眼泪里。就象一棵树，她给予我们的不只是夏日的浓荫，也有深秋枯黄的吟哦、严冬冰冷的沉默。

文章太长，不让放完，在这里看http://www.50broker.com/cgi-bin/topic.cgi?forum=139&topic=1851&show=0